正如艾吕雅在《自由之手》这本与曼雷合作的诗画集中所说:“我们不知道萨德侯爵这位怪诞的革命作家的任何肖像。”现在据称是萨德肖像的画像都没有确定的证据证明其真实性,我们只能从医院报告、审判报告和信件中得到一些对萨德生理特征的描述。但这也许并不要紧,曼雷的这幅著名肖像已经成为萨德的“标准像”。

萨德的叔叔雅克·弗朗索瓦·德·萨德是他幼年时的教师。萨德的这位长辈热爱彼特拉克,这大概也因为彼特拉克著名的爱人劳拉嫁给了萨德家的先祖,是萨德和他叔叔共同的祖先。

奥赛博物馆萨德大展展出的萨德评注过的他叔叔撰写的彼特拉克传。

展开的这一页页脚有萨德大量评注,这一页上的第168首商籁最后一节写道,身体会衰老而欲望永不衰老。欲望的这种“永不衰老”的特性深深触动了萨德,他终身保持对自身欲望的忠诚,不因禁毁和囚禁而改变或终止自己的写作。

万森城堡。右侧的城堡主塔是关押犯人的地方,狄德罗被关押在此处时卢梭曾到此探监,路上获得其《第一论文》的灵感。萨德于1777年和1778到1784年间被关押在此处,之后他被转监到巴士底狱。

萨德当时被严格拘禁,他只能靠吃甜食和读书来消磨时光。这封信中他向妻子索要饼干、果酱和卢梭的《忏悔录》。

但甜食寄到了,《忏悔录》却被扣下。1783年6月25日他在给妻子的信中抱怨,已经允许自己看卢克莱修和伏尔泰,为何独独卢梭不可以阅读?他说:“卢梭的道德和宗教对我来说非常严厉,我是想要被感化才去读这些东西。”他认为监狱管理者是想要借此让他完全戒除之罪,他说:“你们错了:你们反倒加热了我的头脑,你们让我去构造我必须把它们实现出来的幽灵。”这些幽灵便是萨德日后一系列骇人文字中的形象和场景。正如福柯所说:“萨德的全部作品自拘禁诞生,在拘禁中诞生。”

萨德1784年被从万森城堡监狱转移到巴士底狱这个“生者的地狱”,他在这里一直被关押到大革命爆发时攻陷巴士底狱的前10天,他在监狱中疯狂地大喊大叫,监狱长让人把他押送到夏朗东精神病院。而他的大量财物包括书籍和手稿都被封存起来未允许他带走。

萨德未能带走的财物在攻陷巴士底狱的混乱中被劫掠一空。手稿的遗失让他悲叹不已,他在给他管家的书信中写道,我这些遗失的手稿让我血泪纵横,这一遗失对我来说是无可弥补的。

萨德遗失手稿中最重要的大概就是《索多玛一百二十天》。这一手稿是1785年萨德在巴士底狱偷偷写下的,他在一张张宽仅11.5厘米的纸上用纤细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正反页,然后把这些纸页粘在一起,形成长达12.1米的卷轴。

这一卷轴萨德以为已经遗失损毁了,但实际上它被人偷偷带走,之后的一个多世纪里它一直静静藏在人们的视线之外,直到十九世纪末才被出售给一个柏林的精神病医生伊万布洛赫。布洛赫于1904年用假名出版了这部遗失的大作。

夏朗东精神病院。萨德于1789年被从巴士底狱押送到此处。后来在拿破仑统治时期,他因为《新鞠斯汀》和《朱丽叶的故事》的出版而被判拘禁。因为之前的精神病院太过糟糕,家人把他转移到相对较好的夏朗东精神病院。1803年起,萨德在这里度过了人生最后11年,直到1814年12月2日。

萨德去世后被葬在精神病院墓地。十九世纪时人们挖出他的尸骨,试图从他的颅骨探究出他的思想为何如此不同,如此骇人的头脑是否也有特别的颅相?

萨德曾在给妻子的信中说:“令我不幸的并非我的思想方式,而是他人的思想方式。”当我们凝视萨德的头颅,他也仿佛正用他的眼睛看着我们,后世的人们啊,你们想要搞清楚我为什么如此思考吗?还是反思一下你们自己的思想和人生吧。至于我,“杀死我,或者就这么接受我,因为我不会改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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